苏徉借着谢利的手配合擤鼻涕,一错不错地盯着九方宿介。

  谢利把废纸巾丢在垃圾篓里,林涑紧跟着拿干毛巾给苏徉擦脸,尤雪挖面霜。

  这种寒冷天气,眼泪流下来都要冻在脸上。

  苏徉闭着眼睛让擦面霜,再睁开就见雪豹缓缓转动眼珠,腹部重新起伏,尝试着动了动右前爪,爪子在半空划拉。

  冰霜从他身下迅速漫开,冻上了谢利的脚。寒意顺着鞋面往上窜,谢利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
  以九方宿介为中心,细密白霜飞速蔓延,转瞬就覆满身下积雪,连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
  原本涣散的蓝眸彻底褪去阴霾,清亮中透着新生的锐气。他收拢悬空的爪子,稳稳按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,慢慢撑起上半身。

  只站起来一瞬间,就又跌倒了回去。

  林涑打开医药箱,利落地包扎喂药。

  精神力突破等级后伤势会加速愈合,但也要尽快治疗,苏徉接住他的大爪子,刚刚失温的肉垫好像也在恢复热度。

  雪豹盯着她,不说话也不撒娇,冷峻深沉。但在她试探伸手过去的时候,会小幅度跟着转鼻子。

  手背怕碰他干燥的鼻头,感受到了呼吸,苏徉提起的心放下来一些。

  “怎么不说话呢,是不是累了?没关系,你已经很棒了,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。”

  就算更傻了,也是她的雪豹。

  苏徉没说这句怕打击到他,九方宿介看了她一阵,把眼睛闭上。苏徉小心探了探鼻息,无数次感应标记。

  还好,只是睡着了。

  几人抬着把雪豹搬进帐篷里,早就给他留出了位置。

  苏徉拿着湿巾一点点擦干净毛,用自己的梳子给他梳。

  刷刷地轻柔动作,让雪豹睡得更沉了,做梦里都是羊。

  打结的地方梳不开只能剪掉,把雪豹打理得干干净净,苏徉给他盖上被子。

  低声说:“我们不要吵,让他好好睡一觉。”

  帐篷的拉链拉上,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她的兽人,林涑撸起袖子去做饭,谢利打下手帮忙洗菜烧火。

  大家的动作都保持了安静,说话也贴着耳朵——贴苏徉的。

 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话题。互不打扰就是最大的和谐。

  “联邦的食物是不是吃不习惯?”

  林涑捏她的腰:“细了,肚子都瘪了。”

  夜光就缠上来,用自己的身体量尺寸,抬起尾尖看看:“嘶。”

  瘦了他两排鳞片那么多。

  噼啪的火堆声和着饭菜香,驯养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,她在周围会发出细微的动静,有这声音让雪豹更加安稳。

  哪怕苏徉不发出声音,只是安静待着,她的存在感也让兽人身心愉悦舒畅。

  联邦的夜晚被雪地映照得明亮非常,天空水洗过一样,苏徉躺在毛茸茸堆里,帐篷的棚顶拉开后有一层透明的膜,能看见星空。

  她抱着雪豹的尾巴往上瞅:“山蓝霁的东西质量真没得说,就是价格贵一点,我买这些一共多少钱?”

  尤雪报了个数字,“还好,钱我已经给他了。”

  只是还好吗?苏徉咋舌。

 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,她慢慢睡着了。兽人却睡不着。

  睡着之后她的精神力没有约束更活跃,总是有意无意地撸他们。

  谢利刚闭眼,她的精神力就自动摸过来,翻来覆去揉他的耳朵。把小猫耳朵揉得乱七八糟,又去掀萨雪的尾巴。

  吓得萨雪紧紧夹住后腿,可怜讨饶地拱一拱她的侧脸。

  精神力转头又去撞温云岫的胸口,在几人之间撞来撞去,一刻也闲不住。

  一晚上全都在勉强维持体面,早上苏徉还什么都不知道地醒来,先看雪豹的情况,抻着腰说:“我昨天睡得可好了,你们呢?”

  ......

  温云岫和尤雪没有一直待在这里,等待雪豹恢复的时间,他们还离开过几次,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
  在他们之后,有人把联邦统领和元帅都给揍了,造成的伤势似乎很严重,这两天牦牛姐弟俩都没有露面过。

  能压着两个SSS级打还这么暴躁的,除了首席苏徉想不到别人。

  他像个神出鬼没的保镖,苏徉没事的时候坚决不露面,她一有危险了,危险源头必定要被他暴打一顿。

  只是要死了,不是没实力了。

  苏徉给首席高歌一曲。他那么喜欢听她唱歌,那她就多唱一点。

  萨雪悄悄覷她,狗狗祟祟捂住耳朵。

  羊羊的歌声,有点吓狗。

  ......还有点吓龟。

  首席终于露面,九方老头苦口婆心来劝他吃下塔莲,猝不及防在首席的手机里听见这声音。

  “是妻主的!”

  第三席眼睛放光,跑过来大吹特吹:“妻主的声音宛若天籁。”

  第二席面色如常地微笑。

  他们都没表现出异样,让九方老头产生了自我怀疑。

  首席关掉了语音,转头还要下海。

  第三席赶紧去拦。首席不好他就走不了,他想去找妻主,亲眼确认她是安全的。

  九方老头:“这可是苏徉亲手摘来给您的。”

  首席垂下异瞳看许久,懒得搭理第三席的纠缠,抱着盒子直接消失了。

  九方老头长呼口气:“我还有为首席厌恶兽人的血,会不肯吃呢,吃了就好。”

  果然搬出苏徉来就是有用。

  雪豹躺了三天,第四天的时候,他自己能站起来走动,身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。

  但还是那副表情,情绪也不高。苏徉担忧他是不是真的面部瘫痪了。

  吃完饭雪豹就把脑袋埋进尾巴里,苏徉戳他屁股:“你出来让我看看,你会不会做加减法了?一加一等于几?”

  林涑发出嘲笑:“嗤。”

  苏徉瞪他,又转回头放轻声音哄,哄几句豹子还不出来,她就压上去使劲揉搓:“起来起来,你起来。”

  九方宿介高冷地瞥她一眼。

  苏徉扭过他的脸:“你能控制你的能力了,除了我也能看别人了?”

  他慢吞吞开口:“能。”

  但是还不稳定,他现在也不想看。

  说着瞳孔放大又缩小,瞬间失去焦距,和之前没什么两样。

  苏徉摸不准他这智商到底是高还是低。

  抬头和林涑对了个眼神,林涑朝她摊手。

  苏徉咬了一口豹子的耳朵,咬到一嘴毛。撑起身跑到冰箱拿出酸奶,在九方宿介面前晃悠:“这里有好喝的酸奶,谁想喝呀?”

  九方宿介一动不动。

  连酸奶都不喝了?

  是不是有点严重......苏徉沉思片刻,试着拉下自己的衣服,倾倒瓶口淋了一点点上去。

  白皙缀着奶液的肩头在雪豹鼻子前晃一晃:“有没有人要喝酸奶?”

  九方宿介鼻子抽动,情不自禁追着她的肩膀往前挪。

  苏徉假装没看到,语气可惜:“没有人要喝吗?”

  林涑接收到信号,嘴一扬:“怎么没有。他不喝,我喝。”

  说着扶着她的腰低下头。

  雪豹焦躁地踩踩,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,他挤开林涑扑向苏徉,大爪子抱住她像抱住个糖人,粉红透薄的舌头一口卷掉了酸奶。

  湿漉漉的舔来舔去,没有酸奶了也不撒嘴。

  苏徉抱着他的大脑袋用力摇晃:“不装了?是不是又在这跟我装高冷呢?”

  雪豹抬起头,在她怀里变裸男,任由苏徉捏着耳朵,闷声沮丧说:“我没有变聪明。”

  苏徉在他的嘴唇上吧唧亲一口:“你帅就行了。来,让我摸摸腹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