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驯养师动作比他慢。

  刚刚洗过澡出来,穿着拖鞋走路。

  沐浴露的味道从门缝里传了出来。

  而后她按压了东西在手上,开始在身体上涂抹。

  化学香味更浓。

  掩盖她本来的味道,是为了防止殷兔找过来吗?

  九方宿介表情漠然,眼睑半垂着思索用意。

  目光毫无波澜落在虚空。

  完全没有自己在听墙角的自觉。

  她擦完了那些化学品,坐在了床上。

  似乎在调整姿势,衣服和被褥窸窸窣窣的蹭了一阵。

  然后打开视频,并且和羊说话。

  和自己的精神体有什么好说的。

  九方宿介从来没有和自己的精神体说过话。

  这明显是多此一举。

  驯养师声音停了。

  她睡着了。

  耳侧是她均匀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。

  血液沙沙流动,没有阻塞。看来这个驯养师的血管很通畅。

  安静独处,让雪豹也觉得舒适放松,叼着尾巴的嘴巴不自觉放开。

  它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
  下一秒,九方宿介猛然起身,一脚踢开门。

  精神波动不对,刚刚她的心脏急跳了两下。

  雪豹同步站起,空洞的眼眸瞬间锁定房间内。

  全身肌肉绷紧,银白的毛发炸开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。

  苏徉还趴在床上安睡。

  手机里,漆黑蝴蝶的影像仿佛被无形的手拉近放大,翅翼上流转的暗色光斑越来越清晰,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
  整个房间被无形泥沼包裹般,模糊、沉郁、光怪陆离。意识随之缓缓下沉。

  九方宿介的精神力与之对抗,行走时身体沉重,他缓慢坚定地朝着苏徉的方向靠近。

  与此同时,楼下的林涑和谢利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。

  “怎么回事?!”

  “是见月。”

  只有他能悄无声息连接梦境。

  得想办法让她出来。

  谢利:“攻击他的精神壁垒,同时引导她出来。”

  林涑嗯声,“你来引导。”

  他和九方宿介负责攻击。

 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。

  谢利跪坐上床,扶起苏徉的身体,闭着眼把额头贴了过去。

  开放自己的精神领域,呼唤驯养师。

  ……

  “……对啊!我确实找了几个新的兽人。”

  梦境的精神领域内。

  苏徉思考之后,决定直接承认。

  多兽人是这个世界再合理不过的事情。

  何况见月已经感觉到了。

  蝴蝶不说话。

  “但是,”苏徉话锋一转,忙补充:“但是他们怎么能和你比呢!”

  蝴蝶轻轻一笑。

  “你是个很优秀的驯养师,我不该吃醋的。”

  “只是我能和你相处的时间太短。”

  “下次见面,可以对我热情一点吗?”

  “我们的相处不应该这样的,我的心里很空。”

  能出去就好。

  苏徉心有余悸,满口答应。

  保证下次让他满满当当的。

  -

  终于被见月放开。

  苏徉以为自己能醒过来了。

  结果下一秒,就跌进了另一个精神领域里。

  第一反应就是:这蝴蝶耍赖!

  然后才发现两个地方的不同之处。

  她几乎是一股脑掉了进来。

  对方空门大开,也被砸了个猝不及防。

  苏徉深陷进一片毛茸茸里的同时,也听见身下一声咪呜。

  毛茸茸转了个身,于是她又埋进软绵绵的胸脯肉,下意识捏了捏。

  那“咪呜”就又变了调,又羞又惊地往后撤。

  苏徉也借此机会抬头。

  撞进了一双瞪得溜圆的、惊慌失措的透绿色猫眼里。

  四周不再是死寂的沼泽。

  而是一片万里无云的大晴天。

  太阳火球一样摇摇欲坠。

  像素画风的沙地上,洞穴里躺着一只超巨大的粉色猫猫!

  精神体也能看出属于谢利的轮廓。

  带着婴儿肥的圆圆腮帮,粉色的鼻头微微翕动。

  好一张甜美小猫脸!

  这就是他一直不外放的精神体吗?

  她半个身子陷进猫的胸口,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那里。

  两个人的精神自然而然开始交互,招呼不打直接深度净化的刺激让小猫瞳孔放大,身体一阵阵发颤。

  苏徉耳边也听到了谢利忍耐到变形的声音,他几乎是喘息着才挤出话音:

  “你、你回来了。”

  终于从梦境中清醒过来,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,自己似乎又躺在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
  是谢利身上清爽的味道。刚洗过澡,还带着水汽。

  那具青涩的少年身体也在细细颤栗。

  腰后的手死死按着她。

  苏徉能感觉自己被他夹在腿间,和当时在地下被他保护着的姿势一样。

  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,原本的担忧化作忍耐。

  被她的精神抚摸,小猫又娇又软地咪咪叫着成了一摊液体,颤颤打开后腿露出肚皮。

  粉白粉白的肚皮,尾巴根还缀了两个大铃铛。

  苏徉保持礼貌没有多看,被这种逆天萌物绊住脚步,假装没听见谢利的话,埋进去一顿吸。

  “苏,苏徉……”

  未经人/事的身体,经不起任何撩拨。

  谢利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,只能用犬齿咬住嘴唇竭力保持清明。

  兽人发/情的味道太明显,恐怕林涑和九方宿介要闻到了。

  好在感觉是双向的,苏徉也受不了。

  她觉得今天拿的橡胶制品早晚都得用上,深度净化就不是正经人能做的事。

  地球人也没有这么刺激的啊,她还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清心寡欲呢。

  意识回归,苏徉费力睁开眼。

  第一眼,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谢利。

  他还在沉浸在第一次的精神接触余韵中,没能回神。

  四肢缠抱,气势汹汹地戳着她。

  火炉一样的身体烫得苏徉也软热起来。

  “醒了?”

  林涑看了半天,这两人都没有分开的意思。

  九方宿介既盲又哑,半天憋不出个屁,指望不上他主动说话。

  于是他只能开口提醒,他们还在这呢。

  谢利这才睁眼。

  两人四目相对。

  透绿猫眼里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消退的、如同春日湖面般湿漉漉的雾气。

  在苏徉的注视里,那瞳孔猛地放大。

  他像是被烫到般,瞬间松开了环在她腰间和腿间的手臂,向后弹开,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

  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

  他语无伦次,试图解释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
  浅粉色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像一只煮熟的虾子,从耳朵尖红到了脖颈。

  整个人慌乱又羞耻。

  没想到周围还杵着两个大活人。

  苏徉假装不尴尬地爬起来捋捋头发,清清嗓子。

  “那个,刚刚是见月来了。”

  说起正事,林涑和九方宿介都看过来。

  谢利也肃容,摒弃脑子里的想法,在旁边努力平复身体。

  想尾巴绕到过来,但那样太刻意。

  谢利胸口起伏不定时,瞥见苏徉悄悄给他使眼色。

  她背着对林涑,做口型说:你先下楼。

  谢利下楼冲澡。

  压枪收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