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E > 修真小说 > 傻大壮,乡野好快活 >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孙女抑郁症,大壮求你治一下!
  王大壮站在诊堂中间,伸手挠了挠头,咧嘴笑了笑。

 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被长辈夸奖之后特有的腼腆和不好意思,跟刚才那个银针在手稳如泰山的医者判若两人。

  “孙大夫,你谦虚了,我只是个晚辈,哪有什么能力教你呢?我行医才多久,您行医四十多年,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,我这几下子,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,不值一提。”

  老中医摆了摆手,摘下老花镜放在诊桌上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斟酌什么很重要的话。

  他看着王大壮,不像是在客气,而是在陈述一个他经过反复确认之后得出的结论。

  “大壮,你太谦逊了,我孙德厚行医四十五年,自认为见过的病人、开过的方子、扎过的针不比别人少,可今天你给这位大姐看病,从把脉到开方到针灸,每一个环节我都看在眼里。不是我谦虚,是真的自愧不如。你的医术,远在我之上。”

  王大壮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客气话,被老中医摆手拦住了。

  “行了行了,咱们一老一少,就别互相吹捧了。”老中医笑了笑,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,“你忙你的去吧,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,不好意思了。”

  王大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,时间确实不早了。

  他提起沉甸甸的两大袋用来制作美人诱惑的药材,接着朝老中医点了点头告辞道:“孙大夫,那我先走了,后面还需要大量药材的事就拜托你了,过两天我再来买。”

  “行,你放心,我给你备好。”老中医应了一声。

  王大壮转身往门口走,刚迈出两步,身后传来老中医的声音。

  “大壮,等一下。”

  王大壮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对方,眼中透着一抹疑惑。

  老中医站在诊桌后面,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。

  “孙大夫,还有什么事?您说,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王大壮看出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,便走回来,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。

  老中医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先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
  围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只有两三个老病号还在柜台那边等抓药,没人注意这边。

  孙厚德收回目光,这才开始试探性的询问。

  “大壮,刚才看你给那位大姐扎针的时候,手法精妙,配穴精准,药到病除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
  “所以我想问下你……你有没有治疗过……抑郁症?或者是接触过抑郁症患者?”

  王大壮愣了一下。

  他没想到老中医会问这个。

  抑郁症跟刚才那个妇女的慢性疲劳综合症完全是两码事,病因不同,病机不同,治疗思路也不同。

  他学神农篇的时候,里面确实有关于“郁证”的记载,可那些都是古人的经验,能不能用在现代人的抑郁症上,他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
  而且,王大壮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抑郁症患者,对这类病人的具体表现和内心状态,缺乏直观的了解。

  想了一下,王大壮还是如实回答。

  “孙大夫,我没有接触过抑郁症患者,不过我之前看过一些古医书,里面确实有关于治疗郁症的记载。只是这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辨症施治,不能一概而论。如果能见到病人,了解了她的病情和体质,我倒是可以试试。但能不能治好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
  老中医听完这番话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
  从犹豫变成了激动,干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
  “大壮,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?到时候如果有需要,我想拜托你帮忙。”

  王大壮看着孙厚德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问了一句。

  “孙大夫,你手里有这样的病人?”

  老中医却忽然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重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个人背负了太久终于找到人分担时的那种沉重和释然。

  “实不相瞒,这个抑郁症患者,正是我的孙女。”孙厚德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王大壮一个人能听到,“她得抑郁症已经三年了。”

  王大壮的心沉了一下。

  他看着老中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那张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心疼,是一个爷爷看着孙女受苦却无能为力时的心如刀割。

  于是犹豫了一下,问了一句:“孙大夫,你带她去看过了吗?”

  “看过了。”老中医的声音里满是苦涩,“省城的医院,市里的心理诊所,中医西医都看过了,药也吃了,心理疏导也做了,可都没有什么效果。时好时坏,好不了几天又犯,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年。”

  顿了顿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孙厚德最终还是说了出来。

  “严重的时候,我孙女还会自残。”

  王大壮的眉头拧紧了。

  他见过不少病人,各种疑难杂症都处理过,可自残这种程度的精神心理问题,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。

  自己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,才能判断能不能帮上忙。

  “孙大夫,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?”

  老中医沉默了,正当王大壮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时,才慢慢开口,“我孙女的病,其实跟她的父母有直接关系。”

  话音落下,王大壮注意到孙厚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腹一遍一遍地划过木纹的纹理,像是在抚摸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。

  随后,王大壮便见孙厚德继续讲述起来。

  “四年前,我儿子和儿媳妇报名参加了无国界医疗志愿者组织,被派往非洲一个爆发瘟疫的地区。他们俩都是中医,开方、针灸、制药都精通,想着去那边能帮到更多的人,一去就是一年。头几个月还经常打电话回来,后来那边的通讯断了,联系越来越少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接到了通知。”

  说到这里,孙厚德的声音停了一下,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王大壮,眼眶已经微微泛红,“他们感染了当地的病毒,双双没有救回来。”

  王大壮没有说话。

 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,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种事情面前都苍白无力。

  “我孙女那时候刚从中医药大学毕业,在一家医院实习,马上就要转正了。她从小就跟着她爸妈学医,耳濡目染,一心想做个好大夫,治病救人,悬壶济世。她爸妈去非洲的时候她就不太同意,觉得太危险了,可她爸妈说这是医者的本分,她拗不过,还是让他们去了。”

  老中医的眼眶红了,声音开始发颤。

  “噩耗传来的那天,她在医院值班,我打电话告诉她。她在电话那头一句话都没说,挂了电话后我接到院里打来的电话说她昏倒了。等她醒过来,整个人就变了,不说话了,不笑了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。后来渐渐发展成失眠、厌食、不愿见人、对什么都没兴趣。”

  停顿了一下,孙厚德摘下老花镜,用袖口擦了擦眼睛,勉强调整好心情继续道:“我跟我老伴用尽了办法,带她看病、陪她聊天、鼓励她出门,好不容易让她病情有些好转,能吃下饭了,能出门走走了。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,她的病情又加重了。”

  “就在前几天,她一个人走出去,走到大街上,站在马路中央,直直地站着,一动不动。一辆公交车从她身边擦过去,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,差一点点就撞上了。有人报了警,警察把她送回来。我们问她为什么要走到马路中间,她说她不记得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  老中医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
  王大壮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
  三代中医世家,儿子儿媳远赴疫区救人,双双殉职,孙女因此患上抑郁症,行医救人一辈子的老中医面对自己孙女的病却束手无策。

  这份苦难太重了,重到不应该落在任何他们这一家人身上才对。

  毕竟他们是最美的天使,悬壶济世,功德无量。

  可老天却如此无情,让这个原本完整的家变得支离破碎。

  “孙大夫。”王大壮开口了,声音透着一股坚定道:“这件事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  老中医猛地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一道光,那道光里有惊喜,有希望,还有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。

 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双手撑在诊桌上,声音透着期待道:“大壮,你说的是真的?”

  王大壮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道:“不过孙大夫,我需要见到你的孙女,了解了她的具体病情之后,才能对症施治。有些治疗方法可能跟常规的不太一样,但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都会尽力而为。”

  老中医绕过诊桌,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,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
  干瘦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热,指节粗大有力,握得很紧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这根救命稻草就会消失不见。

  “大壮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想今晚就请你去我家。你来看看我孙女,不管能不能治好,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
  王大壮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,想到了自己和王家,想到了王老六和王建国,想到了自己当傻子那些年李玉梅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不容易。

  他跟孙大夫的孙女素不相识,可他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人。

  所以十分清楚那种被遗留在世界上的孤独和无助了,那种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漆黑的深渊,四周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人,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回应。

  如果有人能在那个时候拉他一把,也许他不会在黑暗里困那么多年。

  此时自己被上天拉了一把,获得了五行造化诀,此时,他可以拉别人一把。

  “行,孙大夫,我答应你。”王大壮点了点头,十分干脆道:“晚上我去看看,我答应你,不论有多大困难,都会努力把你孙女的病给治好!”

  孙大夫听到肯定回答后,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抚平了,眼神充满惊喜,跟着变成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雀跃。

  他绕过诊桌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,两只手在胸前搓了搓,想握王大壮的手又觉得太正式,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过年时等着拆红包的小孩。

  “大壮,你稍坐一下,喝杯茶,我去交代一下店里的事情,马上就回来。”孙大夫一边说一边朝柜台后面走去,步子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。

  王大壮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端起老中医之前给他倒的那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不在意,喝了一口,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丝回甘。

  老中医走到柜台后面,跟那个抓药的伙计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
  伙计频频点头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本子记了些什么,又把几个抽屉的钥匙交到伙计手里。

  交代完这些,老中医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走进后堂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,头发也用梳子抿了抿,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许多。

  “大壮,走吧。”孙大夫走到王大壮面前,手里拎着一个旧式的公文包,深棕色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,边角有些磨损,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。

  两个人走出济世堂,老街上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午后温柔的金黄,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老中医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王大壮跟在他旁边,目光在老街两旁的店铺上扫过。

  走到老街尽头,老中医在一辆浅蓝色的老头乐旁边停了下来。

  车不大,两座,车身有些地方掉了漆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漆,后视镜上用胶带缠了一圈,看得出来修补过好几次。

  老中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侧身让王大壮先上去,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进去,从公文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,又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两下,车子发出一阵不太响亮的轰鸣声。

  “大壮,委屈你了,这车小了点。”老中医握着方向盘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