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栀眸光一滞。

  乔念看言栀忽然僵住,眼神轻蔑:“我猜你也不知道呢,就你这种庸俗又虚荣的女人,到底哪儿来的自信,觉得司敛哥会喜欢你?他无非是碍于联姻关系,勉为其难的跟你维持夫妻体面罢了。”

  乔念抱起双臂,笑容更得意了:“那个小实习生,司敛哥对她可是重视的很,也是,司敛哥那么聪明的人,自然也喜欢聪明人,难不成因为娶了一个虚荣的蠢货,就真的喜欢蠢货了?”

  言栀垂在腿边的双手收紧,眼神渐渐冷下来:“你这么得意的样子,差点让我以为,他看上的是你。”

  乔念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
  言栀走近一步,声音很低:“我告诉你我算什么,我是江司敛明媒正娶的江太太,乔念,你应该问问你自己,你算什么?”

  “你!”乔念几乎要喷火。

  言栀平静的看着她,声音又轻又冷:“你什么也不是。”

  “言栀,你得意什么!司敛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,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,没人比我懂他,你以为你还能当几天江太太!”

  乔念气的发抖,声音都大起来。

  但此时机器人大赛已经开始,场馆内气氛火热,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,倒是没人会留意到站在场馆门口说话的乔念。

  言栀眨眼:“当不了几天我也当过了!总好过有些人,惦记了半辈子什么也不是。”

  “你!”

  这话几乎是戳到了乔念的心窝子,乔念气的肺都要炸了,脸色都铁青。

  言栀没有再跟她纠缠的耐心:“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
  然后转身就走。

  乔念僵硬的站在原地,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
  “小言,决赛刚刚结束了,马上胜利队伍要做采访了,赶紧去把媒体采访那边安排一下。”GraCe看到她过来,便立即吩咐。

  言栀点头:“好。”

  GraCe忽然问:“你身体不舒服吗?你脸色有点白。”

  言栀摇头:“没有。”

  GraCe拍拍她的手臂:“忙完今天就给你放假,你好好休息一阵。”

  “谢谢经理。”

  言栀匆匆的赶到采访区,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紧握的双手,掌心掐出了指甲的红印子。

  这场活动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彻底结束。

  张叔开了车来接言栀回家。

  “太太,先生让我来接你。”张叔客气的问候。

  言栀上了车,坐在后排,点点头:“张叔。”

  张叔看出来言栀有点疲惫,便也安静的开着车。

  言栀靠坐在后排座椅里,歪着头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,安静的车厢,让她彻底从嘈杂喧闹的环境里抽离,那些被繁忙的工作压制的思绪,再次吵嚷起来。

  耳边响起乔念刺耳的声音:“司敛哥特意为她特批的人才培养计划,还特意安排她妈妈进协和医院做手术,请院长亲自主刀。”

  “司敛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。”

  言栀唇瓣紧抿着,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。

  她这才想起来,原书里,宋微雨的妈妈身体不好要做手术,就是江司敛帮忙安排的。

  重来这一次,他还是为她,做了那么多。

  手机忽然响了,言栀翻看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:渣男。

  她抿唇,接通了电话。

  电话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:“现在才下班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累不累?”

  “有点。”

  “这次忙完请个年假,休息一阵,嗯?”

  他低沉的声音和缓又醇厚,像是大提琴一样在她耳边奏响。

  可这次,却无法让她安宁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他好像觉察到她情绪不大好。

  言栀声音有点闷:“我有点困了。”

  “那你睡会儿,我明天忙完,后天一早的飞机回来。”

  他那边还有点嘈杂,像是还在参加饭局。

  言栀轻轻咬唇,想说什么,又没有再问: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她挂断了电话。

  言栀从前看狗血剧,总觉得男女主很费劲,有什么事不能说开?有什么话非得憋在心里?

  她现在忽然明白,原来有些话,真的说不出口。

  就像她此时此刻,无法问出他是不是在照顾宋微雨这件事,因为得到的答案,很可能是羞辱。

  因为她还没有想好,该怎么面对这个答案。

  江司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,眉心微蹙。

  言栀的情绪不大好,因为今天忙工作太累了?

  “江总,我敬你一杯!”一个中年男人拿着酒杯走上前来,态度恭敬的敬酒。

  江司敛放下手机,拿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
  王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江司敛只沾了一下嘴唇。

  王总笑的热情:“江总远道而来,别嫌弃我招待不周就好!”

  江司敛声音淡然:“王总客气了。”

  饭局上气氛热络,来敬酒的人也是络绎不绝。

  江司敛难得来沪市,今天这场饭局,自然难得消停。

  言栀回到老宅,吃了晚饭,洗了个澡,就睡下了。

  本来累了一天,已经昏昏沉沉,沾床就该进入深度睡眠的,但言栀却是辗转反侧也睡不着。

  这张大床平时睡两个人,她总觉得有点挤,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伸展不开,一踢被子都能踢到他腿上。

  今天难得她一个人睡这张床,才发现这床这么大,这么空落。

  直到后半夜,言栀才昏昏沉沉的睡着,却也断断续续的做了半宿的梦。

  一会儿梦到原书里,江司敛对优秀又出众的宋微雨渐渐倾心,对她的悲惨身世同情,对她出色的能力赏识。

  一会儿梦到他半夜的时候帮她盖好刚刚被她踢掉的被子,她睡得迷迷糊糊的,感觉到他长臂将她圈进温热的怀抱里,低沉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。

  “别踢被子,回头又感冒了。”

  言栀再次睁开眼,天光已经大亮。

  她困倦的从床上坐起来,看一眼时间,九点钟。

  她在床上发着呆躺了一会儿,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
  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,她掀开被子下床。

 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,言栀就下楼了。

  陈妈看到言栀这么早起来,都愣住了:“太太今天起这么早?”

  机器人大赛已经结束了,今天是周日,言栀可以休息。

  但凡休息日,言栀基本上都是睡到中午才醒的。

  “我马上做早饭……”陈妈连忙说。

  “陈妈不用忙了,我有事出门。”

  “哦,好……”

  话还没说完,言栀就已经出门了。

  言栀开着车,去了耀森。

  有些答案,她决定自己找。

  江司敛之前就给过她通行卡,方便她随时来公司找他,这张通行卡甚至可以直接坐江司敛的专用电梯,直达顶楼。

  江司敛出差带走了李助,但他的几个秘书都还留在耀森。

  忽然看到言栀从电梯里走出来,一个女秘书连忙迎上来:“太太,您怎么来了?”

  “我落了东西在他办公室。”言栀说。

  “哦好的,那您这边请。”秘书立即帮言栀推开了总裁办的门。

  之前李助就叮嘱过,太太来耀森,得好好招待。

  “谢谢。”言栀走进办公室,秘书给她端了一杯茶,然后安静的退出去。

  办公室里铺了羊毛地毯,踩在上面很软,言栀每一步都走的有点费力。

  她走到办公桌前,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。

  然后看到一个淡紫色的绣着海棠花的香包,安静的躺在里面。